这是儒学面临的最大课题,也是必须解决的现实课题。
这虽然是讲农业社会的事情,但是在人与自然的关系这个基本问题上,对于任何社会都是适用的,尤其是对于工业社会而言,更具有说服力。人自天地而来,又回到天地,这不仅是人生的命运,而且是人生的归宿。
其实,现代的生活方式与科学技术有十分密切的联系,科学技术已经成为满足人类物质需要的工具,科技产品已经成为人类制造垃圾的来源,只要拥有金钱,这一切都是能够轻易得到的。我们应当有怎样的哲学与文化?在全球一体化的过程中(当然同时又有多极化),文化与哲学要不要对话,并找到一些共同的基础?现在人们谈论自然科学与人文科学的对话、沟通与结盟的问题,这当然很有意义。但是,如果把社会凌驾于自然之上,以社会性高于自然性而自居,并且把自然性仅仅理解为生物性,这本身就是忘本。正因为如此,所谓究天人之际的问题才成为中国哲学不断探讨、不断发展的根本问题。未来学家们预测,21世纪将是信息与知识产权的时代,新的科学技术将改变21世纪的面貌。
造次必于是,颠沛必于是,如同水火一样时刻不能离。很明显,这些危机的出现,是人类所面临的最严峻的挑战,已直接威胁到人类的生存与发展。天就是自然,没有目的性。
凡是主客相对意义上的认知心都没有自己的独立性,更不可能有自由。在庄子看来,这种认识与自由境界不能兼容,至少是不同的两回事(这一点庄子并不自觉)。子产蹴然改容更貌日:‘子无乃称。因此,庄子所说的逍遥与齐物,不能与近代社会的自由平等相提并论,但是确实孕育着这样的思想因素,经过现代的解释,能够从中发现极为有价值的内容。
既然同游于大贤之门,就是游于形骸之内,即以心灵境界相交游,而不应求于形骸之外,即以职位相要求。[32]无可以是一种境界,无无则是更高的境界。
人相忘乎道术,这个忘字最值得玩味。原因在于,一切对象认识都是有限的、相对的,不可能认识事物的本真。因此,性命之命仍然是讲天人合一的,是讲自由与自然的统一的。留动而生物,物成生理谓之形。
命有分的思想,实为个体化思想,每个人都是得其自然之道而生,但是生的过程就是分的过程,既生则具有各自的不同个性。这正是对自由境界的最好的描述。只有以无翼而飞者才是真自由,只有以无知而知者才是真知。所谓逍遥或自由,是就人而言的,就主体而言的,离开人的心灵意志,便无所谓逍遥不逍遥,无所谓自由不自由。
以物观之,自贵而相贱[52],这是两个不同层次的问题。大道者,自由通行之谓,畅通无阻,故又称之为大通。
[25]是非陷入连环而不能解,只有超越是非,处于环中,才能解之,其解决的办法就是以明。这种认识没有也不可能打破主客界限,因而受到对象和主观条件两方面的限制,主体与客体之间,客体与客体(彼与此)、主体与主体(你与我)之间,都处在相互对待即对立之中,在这种情况下,不可能获得有关自由的认识。
从主观方面说,它是意志自由,是无目的的目的性。这种自由也可以说成是绝对的、无条件的,因为任何有待即相对的自由,在庄子看来都不是真正的逍遥,也就是不自由。如何解决呢?庄子提出莫若以明。他认为,只有超越成心,实现真心,才能与道合一、与天合一。在他看来,意志自由是任何对象认识所不能解决的,如果要通过这样的认识获得自由,那就是南辕而北辙,今日适越而昔至。彼是莫得其偶,谓之道枢。
离形去知,同于大通[34],即忘掉感性形体,去掉外在知识,以便与大道合一。他关于成与毁[5]、有言与无言[6]、言与意[7]的辩论,都是阐发这一观点的。
从这个意义上说,所谓道,所谓自然,不过是心灵境界的超越性,即客观普遍性而已,也就是主观境界的客观化而已。但是,庄子知道,要实现自由境界,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,即使如列子能御风而行,也未免有待而不能进入无待的自由境地。
真知是不知之知,是一种呈现、显现,不是什么对象认识,它超越了一切相对的知识,只是道的本真状态,也是心灵的本真状态。[46] 意思是没有一个真宰在那里发动一切,指挥一切。
情感体验不同于认识,更不能使用语言进行推理,但它是真实的心灵活动,能达到无言而心说(同悦)的境界。子产谓申徒嘉曰:‘我先出则子止,子先出则我止。因此,当他谈到一志[1]、养志[2]、得志[3]时,就把实现心灵的意志自由作为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来看待了。就客观事实而言,庄子决不会否定万物之不齐,物之所以不齐,也是自然决定的,有些则是由人为决定的。
性修反德,德至同于初,同乃虚,虚乃大。庄子所说的虚无,与存在主义所说的虚无是不同的,存在主义所说的虚无是不存在,是真正的虚无,而庄子所说,则是心灵的存在状态,是没有任何阻隔与束缚的自由境界。
自然是一个非目的性概念。夫大道不算,大辩不言,……故知至其所不知,至矣。
能超越是非,就能和之以是非[27],使是非各处其位,各行其道,而不是是其所非,非其所是,有此无彼,有彼无此。但是,事实本身并不能说明什么,更不能说明事物的价值和意义。
鱼相造乎水,人相造乎道。但要做到安时而处顺,则要体验性命之情。从超越层面所说的自然,并不是与人相对的外在的自然界,而是与人的性命息息相关的。相造乎水者穿池而养给,相造乎道者无事而生定。
他的结论是:知者不言,言者不知。从事实的角度而言,它并不否定事物的差别,但从意义、价值的角度而言,它确实否定了是非、大小、贵贱等等差别,使其处于均齐的地位。
当然也应承认,他对科学技术与认知理性的看法,并不全面,这就不须多说了。庄子用天籁、地籁形容自然界的变化,夫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已也,咸其自取,怒者其谁邪。
[28] 这种解决方法可说是不解而自解,但是,以明即自我直觉的功夫是非常重要的。所谓自然的潜在目的性,只是就生命的实现与完成而言,并不具有任何其他意义。